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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青萝卜

文章：李正祥
朗读：陶    红

作者简介：

李正祥：男，1958年生于江苏淮安。本科学历，经济师，江苏金融美术家协会副秘书长，江苏金融作家协会理事，淮安区美协副主席。1976年插队落户；1978年元月入伍服兵役；1981年退伍进入淮安银行系统工作，先后在农行、农信联社、人民银行、银监局任职。

朗读者简介：

陶 红：中华文化促进会朗读专业委员会会员，淮安阅读会、翔宇朗诵艺术团副主席，在国企从事30年广播工作，期间经常受邀参加地方党政工团组织的大型事迹报告团巡讲活动及竞赛主持工作，多次参加省市区朗诵演讲比赛并获奖。现依然热情不减，阅读使生活更美好！

淮安青萝卜

李正祥

　　淮安人爱吃青萝卜。这种萝卜外皮是青的，“内膛子”也是青的，每年春种秋收，一茬下来可以从秋后吃上整个冬天。

　　在淮安，人人都知道钵池山的青萝卜最好，买的时候往往会问“是钵池山的吗？”卖主炫耀自己的萝卜，也会对顾客夸口“正宗的钵池山！”钵池山距淮安城东北约10公里，自古为道家七十二福地之一，名扬华夏。据记载，乾隆三十九年（1774年）一场大水，使钵池山“平地积沙八九尺，湖亦淤平，仅存一线”。正是这次冲积的“积沙”和当地农民的辛劳，孕育出了惠人口福的清品——青萝卜。

　　淮安人吃青萝卜都是生吃的，买回家用水洗洗，用刀丫成瓣，然后一瓣一瓣地享受它的清爽的滋味。淮安城里人家切萝卜，都有专门的“萝卜刀”。之所以要有个专门萝卜刀，既是怕切菜刀串味，也有些把玩的意味。

　　钵池山青萝卜个头比外地的杂色萝卜要小得多，每个重量在三四两之间，一般人每次吃一个正合适。有人家里吃青萝卜，一次切出几个来，将萝卜瓣堆放在果盘里，大人小孩随吃随拿，很是惬意。老人和小孩子吃青萝卜也有不切瓣的，而是将萝卜竖切成两半，用小勺刮着吃萝卜心，这叫吃“水萝卜”。萝卜除了当水果零食，做成菜也能登上大雅之席，菜名很好听，叫“凉拌青萝丝”；做法很简单，只要将青萝卜去皮后刨成丝，挤汁后撒上些许白糖、淋上几滴白醋和麻油就行了，上口脆而爽、甜而香。实际上，青萝卜皮也是很好的小菜原料，淮安人将萝卜皮用细盐拌一下，倒上点酱油醋立马就能吃，脆脆的，堪称小菜佳品，所谓“广南荔枝山东梨，不抵淮安萝卜皮”即指此也。传说中国古代十大医学家之一淮安河下人吴鞠通，对“口腻”较重的病人和烟酒过度的人，常会嘱其“回家多吃些青萝卜！”以青萝卜为食疗养生之方。

　　由于淮安人喜欢吃青萝卜，卖青萝卜渐渐成为当地的一个小产业。现在淮安街头仍有很多卖萝卜的小摊子，以致当地把小摊贩都叫做“萝卜摊子”。我祖父在淮安南门外耳洞口摆萝卜摊子，卖了几十年的青萝卜，直到他将近九十岁才不出摊。祖父卖的青萝卜都是钵池山的农民送货上门的；他们很熟悉，到货时不讲价钱，也不称重，卖萝卜的人只说一声“老数”，把萝卜往地上一倒拿上钱就走，很是利索。有新卖主拿萝卜来兜售，祖父就要看货，还要切开几个看看“膛子”，试吃一吃。讲价钱时，双方各伸出一只手对插在对方的袖笼里，通过手语议定价格，看起来非常默契和神秘。

　　摆萝卜摊子也有一些艺术性。祖父说：“卖萝卜要成堆，堆起来好卖；养萝卜要洒水，洒水萝卜才能鲜。”确实，在淮安的萝卜摊上，人们常能看到码得高高的、颜色青青的萝卜堆；卖萝卜的人不住手地给萝卜洒水，就像创作和呵护一件艺术品。与堆萝卜和给萝卜洒水相比，“擦萝卜”最是一件辛苦事。先要把萝卜放在水里泡，然后用稻草团或软丝刷，一个一个地擦洗萝卜表皮，直到露出青青的新皮为止。每年卖萝卜的旺季在冬天，擦萝卜人的双手每天都要泡在冷水里，真是辛苦！淮安的澡堂子、茶座、影剧院和宾馆饭店等地方，都把卖青萝卜作为副业做。当地几乎所有的澡堂子里都有青萝卜卖，洗澡的人泡完热水澡后，吃上个清清凉凉的青萝卜去去“火”，很是舒坦的。